凡煙小說

第2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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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燕昭去世於2002年的平安夜,也就是陸衡涼兩周歲生日那天。

“陸……陸衡涼是陸起鳴的兒子?!”殷暮翻看吳燕昭的詞條,上面確實寫了吳燕昭是陸起鳴名正言順的妻子。

要不是宋清喬那張說什麽都讓人無可置疑的臉,殷暮甚至都要覺得這他媽就是個瞎編的故事。

陸起鳴啊!豪門望族啊!怪不得陸衡涼啐了一個瓷瓶被打得一周下不來床!

“給我吸一口,我現在有點低血糖。”殷暮搶過宋清喬的奶茶,這一口吸了半杯。

這他媽都是些什麽離奇古怪的身世。

“他媽的死……跟他有關系麽?”他問。

“殷總,陸毛當時才兩歲,能做什麽?”宋清喬無奈道,感覺打開了閘關不上了。

殷暮舒了口氣,陸衡涼的心結頂多就是媽媽在自己兩歲的時候離奇死亡了,還好,構不成什麽變態心理。

宋清喬瞅著他若有所思的臉,說:“離奇死亡,很蹊蹺吧?”

“你這語氣怎麽這麽像今日說法。”

“我再給你個提示,陸毛的暴力傾向是遺傳的他爸。”

我操!?那吳燕昭女士難不成是被陸起鳴活活打死的!?

提示越多越不敢往下細想。

“該你了,殷總。”宋清喬拿回奶茶,回覆到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樣子。

相比之下,殷暮需要交代的事情就顯得沒那麽令人驚訝。

“學校裏還能發生些什麽案子,不就校園暴力罷了。”殷暮皺眉,本來都已經記不起來的事,莫名到現在又不得不回首起來。

他帶著宋清喬拐進吸煙區,上次還是在這裏碰見的蘇讓,不過今天好,蘇讓去了別處,沒有神經病來勸阻戒煙。

宋清喬自覺地從背包裏掏出煙,做好了要把故事了解清楚的準備。他不是個喜歡聽故事的人,但對於殷暮的過去,那是務必要了解的。

“孟爾是高三轉來的,孟霽小兩屆,念高一。”

他跟孟爾認識的那個暑假,兩個人成為煙友的那個暑假開始,就是整個高中的噩魘。

“他們倆從小在國外長大,因為孟爾必須參加高考所以要回來,孟霽便也跟著回來了。”

“一所學校表面多風光,內裏就有多惡劣。”

所謂金玉其外,敗絮其中,有多少優秀的學生就會存在更多倍如垃圾般惡臭的學生。一中如是。

“他們只是無辜的受害者,跟其他的受害者如出一轍。”

再多的,便無法講出來了。就像抽煙一樣,你抽完自己那根就行,別人的你無權幹涉,更無權多言。每個人都處在不同的境遇,處理著屬於自己的難題。

於今天分享的事情,有些沈重了。

宋清喬緩緩吐出口煙子,依然帶著他往常的笑意:“殷總,陪我去上課吧。”

“什麽課?”

“記不住了,好像是英語?”

容納七八十人的階梯教室,殷暮和宋清喬坐在倒數第二排。宋清喬從包裏掏出兩本書,都不是英語書,然後將兩本書從最後開始每一頁都互相穿插,直至足足兩三百來頁的兩本書融為一體。

他說:“你試試把它們拉開。”

殷暮從一開始就滿腦子問號,搞不清他在做什麽,卻依然聽話地拽住兩本書使勁往兩旁扯。

無用,粘合得緊緊的。

宋清喬偷偷笑了,不顧講得熱火朝天的外教,不顧周圍偶爾投來異樣目光的同學,握住了殷暮的手:“什麽也沒辦法把我們分開。”

現在的我們才開始重合起一些部分,關於過去和家人朋友,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關於我們,直到全部交付給彼此,那麽外界的阻力再無法分開我和你。

不正經。殷暮在心裏面暗暗呵斥了一句,卻又喜歡這種感覺,喜歡得不得了。即便掌心是冰涼的又如何,那人已經懷揣著整顆對世界向往期冀的心朝他奔來了,沒理由不接納,這獨一份的應許。

平安夜於他倆而言不過是個普通的周四晚上,聖誕節更是八桿子打不著關系。有什麽好慶祝的?能在一起的每一天就是最好的慶祝,今天亦然。

宋清喬從冰箱裏拿了一瓶酒出來,這次換了,換成了法國白蘭地。不知道什麽時候買回來的,反正冰箱裏面吃的東西沒什麽,酒是肯定會有。

“殷總,宋相以要結婚了。”宋清喬給兩個杯子摻滿酒,獨自抿了口。

有段時間沒喝過酒了,都快忘記什麽味兒了。

“啊?什麽時候?”殷暮一直不大敢估計宋相以的年齡,反正應該也是適婚男青年吧。

宋清喬晃蕩著手裏的酒杯,冰塊哐啷響:“過年會回來舉辦婚禮。”

“那是好事啊,你怎麽一臉不高興。”

宋清喬視線定格在殷暮臉上,緩了許久之後道:“他四年沒回來過。”

殷暮吃了口蘸醬豆皮,被油辣子嗆得厲害:“這家外賣以後別點了,咳咳,是人吃的嗎?!”

那人又喝了一杯:“結婚對象是個日本女人,叫什麽知穗,在一起有一年了。”

“那我們之前去的時候沒聽他提過,你知道麽?”

“今天知道的,他還給我發了照片。”

果然你們兩兄弟都是悶聲作大死的角色,這宋相以發的照片直接就是婚紗照,日式中式都有。新娘子臉蛋圓圓的,眼睛特別大,笑起來有兩瓣小虎牙,很典型的日本女生的可愛長相。

“別說,還挺好看。”殷暮一句話宋清喬臉更喪了,“你到底因為什麽不高興?”

“他不能結婚。”

???這又是哪兒的話。

“哎,算了。”宋清喬舉起酒杯跟殷暮碰了碰杯,“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
還會吊人胃口了現在。

殷暮也懶得再去糾結宋相以結不結婚這碼子事,主動管閑事得來的後果都不會太好。

什麽事兒在幾杯酒下肚後都不算事兒了,跟喬哥喝酒就是舒坦,不用擔憂後果,只顧醉了還是沒醉就好。

只顧眼前人就好。

眼前人現在睡衣領扣開了兩顆,細白的手腕依然悠閑地晃蕩著酒杯,冰塊與玻璃杯壁碰撞的聲音格外好聽,褐綠色的頭發掉成了草綠色,飽和度下降很多,襯得那人更加白凈了。

像是……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荒謬之神。

殷暮迎上去往這他嘴上親一口,倒是回應得快。

嘿嘿,還是要食人間煙火的。

這人間又有幾個這般的人呢。

“明兒不上課了?一個勁兒灌酒。”分開後殷暮挑釁般問他。

“起得來就上,起不來就翹。”

“什麽人啊,學習這事兒根本就不在你的規劃範圍內是吧?”

宋清喬抿唇,低了低眸子:“我就沒有規劃,何來範圍?”

好笑,殷暮把頭擱到他肩上,喝光了杯子裏的酒:“那從現在開始,就好好規劃規劃,大藝術家宋先生。”

是得好好規劃規劃,畢竟已經離以前一個人向前向後,亦或停在原地的日子有些距離了。

“每次喝了酒光會給人出難題。”

一杯接一杯,兩人這是打算喝到聖誕節,最後喊停的依然是殷暮。

腦子裏一團亂麻,躺上柔軟的床便什麽都理清了,就是犯困而已。

睡到後半夜被冷醒了一次,被宋清喬緊緊摟在懷裏,但酒似乎並沒有醒多少。宋清喬睡得很淺,被他折騰醒了之後眼睛裏邊全是紅血絲。

“暖氣壞了?”殷暮問了句。

“窗戶沒關。”

“你他媽怎麽不早說。”

“不想動。”

那他媽就受著這零下幾度的冷風啊!?殷暮嘆口氣從他手臂裏掙脫出來,光著腳趕緊去把窗戶關上又窩回被窩裏去。就下去了十幾秒鐘,腳就涼了。

但是抱著宋清喬,那人還是有點溫度的,把冰涼的腳往他腳上一挨,給人凍得倒吸口氣。

“瞌睡都凍醒了。”借著香薰的火光,宋清喬的皮膚變成暖黃色,比他平時看起來更溫柔動人。

分不清是誰先開始的,可能是殷暮的手先伸進了他的睡衣裏,也可能是他的手先解了殷暮的褲帶,反正電光火石間就發生了。

殷暮昏沈沈的腦袋根本控制不住瘋狂的思緒,一股腦就湧出來,比日出噴發得還快,奈何酒精的麻痹讓四肢都使不上什麽力,被宋清喬把控得死死的,後背的汗一陣接一陣地冒。

偌大的空間裏,除了呼吸聲再容不下其他,而這整個後半夜,殷暮除了記得唇齒廝磨的滋味,也就只剩充斥全身的疼痛了。

媽的。

“從老子床上滾下去!”

中午醒過來的第一句問候,伴隨著宿醉的頭疼和腰椎似要斷裂般的叫囂,以及某處難以啟齒的嘶吼。

“殷總你真是提上褲子就不認人。”宋清喬把被子裹得實實的,只露了個綠腦袋在外面,下嘴唇都被咬破了,已經結上了血痂。

“宋清喬你他媽可真是個正人君子啊,趁人之危都沒你這樣的!”殷暮現在實在動彈不得,稍微動一下就牽動無數條神經讓你根本分不清是哪裏在痛。

宋清喬從他背後抱上他,兩個人都光禿禿地貼在一起:“殷總你手機今上午響了得有十次了。”

“少他媽講廢話,叫你滾你他媽不滾是吧?”

“別啊。”大型犬宋清喬又使出了他的耍賴絕技,腦袋蹭,腦袋使勁蹭,“今兒可是聖誕節呢。”

聖誕節關你他媽的屁事!

“給晃哥回個電話。”殷暮使勁伸手才拿到手機,微信六條消息,未接來電八個,“晃哥是不是一天閑得慌。”

【殷總,你人呢?】

【又曠課?】

【牛逼了,跟喬哥待一起還真是有樣學樣。】

【難不成又他媽跟他喝酒了?】

【我□□倒是接個電話啊!】

【老子非得好好教育教育喬哥!】

“餵,晃哥。”殷暮剛打了個招呼,手機就被宋清喬奪了過去。

“晃哥,聽說你要教育我?”

“沒事兒,聖誕節我讓你三招。”

???

“殷總生病了,昨晚上睡覺沒關窗戶,吹感冒咯。”

“行了行了,用不著,有空給我們買點午飯過來。”

人間禍害晃哥開始深深懊悔起來,怎麽他媽就是想不開非要把殷總介紹給這個倒黴孩子認識呢。倒黴孩子還是一如既往地狂,反而他的殷總被拽入了無底深淵看樣子還有些難以自拔,失策啊失策。

“我發現你講胡話真是張口就來。”殷暮對他嘖嘖稱奇。

“對你不講。”那倒是,光這點還算得上老實。

“喬哥,你聞見沒?”

“什麽?”

“汗臭味酒臭味煙臭味。”還有一股不知名混在裏面的味道,香薰都救不了。

“洗個澡,待會兒晃哥要來了。”

“你先,我得緩緩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

陸毛最最最大的優點就是扛揍~

感覺這章內容挺多的……嗯……

目的是讓你們以為這是一個互寵甜文……(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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